程序里一共有六十七条任务记录。

　　每完成一条，奖励一颗星。

　　【妈妈到幼儿园时，勇敢说不需要她。】

　　【妈妈报名亲子活动时，主动选择夏夏妈妈。】

　　【放学前确认妈妈在家，不让她出现在校门口。】

　　往下翻，四十六条对应被取消的亲子活动。

　　另外二十一条，对应我被拒绝的接送申请。

　　最新一条就在今天。

　　【保护夏夏妈妈的家属席。】

　　完成状态后面，亮着一颗金色星星。

　　创建人：傅砚辞。

　　共同编辑人：夏予棠。

　　傅砚辞声音发紧。

　　“最开始不是这样。”

　　“我只是让他把每天的情绪说出来，再用奖励帮他适应接送。”

　　我点开修改记录。

　　最早的程序名叫《小野入园稳定计划》。

　　第一版里只有按时进校、主动告别和不哭闹。

　　一个月后，夏予棠成为共同编辑人。

　　任务逐渐变成拒绝我、选择她。

　　可每一颗星的发放记录下，都有傅砚辞的账号。

　　有时是一句“做得好”。

　　有时只是一个确认符号。

　　今天保护家属席的任务，是夏予棠昨晚添加的。

　　傅砚辞在早上七点十三分点了通过。

　　我把屏幕转向他。

　　“你可能没有写下每一句话。”

　　“但你每一次都看见了。”

　　傅砚辞盯着那些记录，半晌才说：

　　“我以为只要小野不再哭，慢慢就会好。”

　　“他不再哭，是因为他知道哭能赶走我。”

　　我看向夏予棠。

　　“而你知道他每得到一颗星，我就会被从生活里删掉一次。”

　　夏予棠攥着手。

　　“我只是怕失去他。”

　　“我没有自己的孩子，小野是我唯一能抓住的。”

　　小野站在她身边，脸上第一次出现迟疑。

　　“所以那些星星，不是因为我勇敢吗？”

　　没人回答。

　　他又看向傅砚辞。

　　“爸爸，你不是说这是秘密游戏吗？”

　　“你说林知晚不知道，就不会伤心。”

　　傅砚辞蹲下去。

　　“小野，是爸爸做错了。”

　　“你先把手表给我。”

　　小野往后退了一步。

　　我没有去抢，也没有逼他靠近我。

　　只将任务记录完整导出。

　　一份发给律师。

　　一份发给幼儿园和儿童心理中心。

　　傅砚辞站起来。

　　“晚晚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
　　“让真正的医生告诉我们，这三年到底是谁在治疗他。”

　　“也让学校查清楚，谁有资格修改一个孩子的母亲。”

　　我关掉页面。

　　手机上方正好弹出总部邮件。

　　【电子机票及入职材料已发送，请于三日后报到。】

　　小野看见了目的地。

　　他终于松开夏予棠，走到我面前。

　　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
　　“对。”

　　“是因为我不要你吗？”

　　我看了他很久。

　　“不是。”

　　“但这一次，无论你哭不哭，我都会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