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雨柔脸上柔弱哀伤的神情有一瞬龟裂。
眼眶瞬间红透,死死攥紧袖口,指甲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自知。
错愕、难堪,齐齐涌上她的心头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沈之舟会在自己奶奶的葬礼上。
当着所有家人的面,说出这种话。
一点情分都不留,狠狠撕下她所有脸面。
沈之舟垂眸,撇了眼脸色惨白、眼眶泛红的唐雨柔,语气平淡无波,没像往常一样安抚。
“我和雨柔从小一起长大,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,仅此而已。”
“不存在诸位口中的般配之说。”
他心里清楚,自己今天过来,只是出于过往的情分,帮她完成奶奶下葬,仅此而已。
可唐家亲戚的话也让他忍不住反思。
他这样对唐雨柔真的合适吗?
唐雨柔咬着下唇,压住眼底翻涌的屈辱和不甘,强撑着柔弱的模样,小声哽咽开口。
“各位长辈,你们别误会。”
“别再拿我们取笑了,我和之舟本来就是朋友。”
没人看见,她垂下的眼眸里,恨意和不甘疯狂滋生。
姜可昕人都走了,离婚协议也都签好了。
沈之舟到现在,居然还舍不得放手。
同一片阴沉晦暗的天空下。
我所在的这片城郊公墓,安静的只剩下呼啸的冷风。
我怀里稳稳抱着父亲的骨灰盒,盒子冰凉沉重。
压的我胳膊发酸,胸口更是堵得喘不上气。
是我没用,没能救得了爸爸,也没能守住为他选好的墓地。
妈妈早年腿部受伤,因去往医院救治不及时,便落下顽疾。
行动完全不便,走路无比艰难。
今天风雪凛冽,地面湿滑阴冷。
我一早便拦住了她,不让她奔波来送别父亲。
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卧床静养,我安顿好她的饮食和药物。
便独自一人,办完所有殡仪馆的丧葬流程,带着爸爸来到这片公墓下葬。
没有亲友陪同,没有旁人劝慰。
我一身素白丧服,细碎的白雪落在我的发梢和肩头,无声融化成冰凉的水渍。
工作人员轻声开口:“姜小姐,可以下葬了。”
我微微颔首,眼眶泛红却死死忍住了眼底的泪水。
这几天熬尽了眼泪,从爸爸病危抢救,到撒手人寰,再到签下离婚协议。
我以为我的泪已经流干了,却还是在这一刻忍不住。
我松开抱紧骨灰盒的手臂,将它稳稳放入墓穴。
一捧冰冷的黄土落下,盖住盒子,盖住这辈子最疼爱我的男人。
从此,世间再无我的父亲。
墓园的风雪渐渐小了。
我对着爸爸的墓碑静静伫立许久,转身离开了这片冰冷冷清的城郊公墓。
推开家门,屋内暖洋洋的,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。
妈妈半靠在卧室床头,因为腿部有疾,只能静静躺在床上修养。
我便请了专门的护工,上门照看。
听见脚步声,她缓缓抬眼看向我,目光落在我一身素白丧服和憔悴苍白的脸上,满眼心疼。
我攥住母亲温热的手,声音沙哑平淡,轻声开口。
“妈,我和沈之舟离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