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舟翻完桌上最后一叠寻人报告。

　　机场，高铁，医院，甚至本市和周边的火葬场。

　　他动用了一切人脉去查。

　　全部没有记录。

　　林音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　　他拉开抽屉，看到一盒没吃完的胃药。

　　以前他犯胃病，林音澜替他熬药。

　　滚烫的药汁溅在手背，烫出成串的水泡，她没喊过一句疼。

　　后来，他出轨了温槿。

　　他曾对外人说，林音澜太坚强，不需要他。

　　现在他认清了一个事实。

　　只是温槿那种事事依附的柔弱姿态，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。

　　沈云舟开车去了林家。

　　他把林音澜病危的消息，告诉了林母和林朔。

　　“啪”的一声。

　　林母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　　她的脸瞬间煞白，身子晃了一下。

　　但她很快站稳，梗着脖子，指着门外骂出声。

　　“死在外面才好！”

　　“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，不配进我们林家的门，我只当有槿槿这一个女儿！”

　　沈云舟没说话，转身离开。

　　当天夜里，林家别墅二楼。

　　林朔从床上猛地坐起。

　　他大口喘着气，脸上全是泪水。

　　他做了一个梦。

　　梦到十二岁那年，林音澜还没有被拐卖。

　　她抓着他的衣角，仰着头，甜甜地喊他哥哥。

　　林朔拿过床头的手机。

　　屏幕上，是他前几天为了维护温槿，亲自发出的与林音澜断绝关系的声明。

　　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
　　抬起手，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
　　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。

　　沈云舟回了空荡荡的婚房。

　　手机响了。

　　是温槿从月子中心打来的。

　　“云舟，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陪我？”

　　“这家月子中心的人对我一点都不上心，你把我们的婚房过户到我名下好不好？我想住回去……”

　　她的声音娇滴滴的，带着抱怨。

　　沈云舟拿着手机，看着客厅的地板。

　　记忆里，那里有一滩血泊。

　　林音澜惨白的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。

　　他握紧手机，第一次对着电话那头拔高了音量。

　　“如果不是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刺激她，她怎么会走！”

　　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
　　他挂断电话。

　　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　　沈云舟走进林音澜曾经的衣帽间。

　　他在角落里坐下，拿出一件林音澜没带走的毛衣，抱在怀里，把自己蜷缩起来。

　　他闭上眼。

　　林音澜濒死的惨状再次出现。

　　沈云舟睁开眼，拉开旁边的抽屉。

　　里面有一把美工刀。

　　他拿出来，推出刀片。

　　对着自己的左小臂，划下一道血痕。

　　皮肉翻开，血涌了出来。

　　他看着流出的血，再次划下第二道。

　　“音澜，当时你也是这么痛对不对？”

　　他看着手臂上的伤口，低声呢喃。

　　“我来陪你痛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