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药汁带着浓烈的黄连苦味。

　　老张被强行灌下去小半碗，片刻之后，他突然身体一僵，紧接着猛地推开张婶，趴在草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。

　　伴随着剧烈的干呕，大团大团混着暗红色化学液体和黏液的脏东西被他吐了出来。

　　吐完之后，他瘫在地上，虽然脸色依旧惨白，但呼吸明显平稳了下来，不再抽搐了。

　　「老张！你醒了老张！」

　　张婶扑上去，喜极而泣。

　　周围几个稍微清醒点的邻居见状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滚带爬地朝我围了过来。

　　「姜医生！救救我！我也喝了那汤，我现在肚子疼得要死！」

　　「求求你给我一口药吧，我给你钱！」

　　我护着手里的保温桶，冷冷地看着这群不久前还在群里嘲讽我「越有钱越抠门」的人。

　　「药就这么多，按顺序来，先交钱，签免责，不签的别碰。」

　　生死关头，没人敢再多废话。

　　张婶在旁边充当临时助手，抢着帮我收钱和递纸笔。

　　一桶药很快见底，吐了一地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一些，虽然个个虚脱，但好歹保住了命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两辆救护车呼啸着驶进小区。

　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迅速下车，开始抬担架。

　　带队的医生看了一眼地上的呕吐物，又看了看那些症状明显减轻的业主，有些惊讶地看向我：

　　「有人给他们做过催吐和初步解毒？」

　　我扬了扬手里空了的保温桶：

　　「我是省中医院毕业的，给他们灌了葛根黄连汤催吐。」

　　医生赞许地看了我一眼：

　　「处理得很及时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些人还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洗胃和补液。」

　　警车也跟着到了，几个民警从车上下来，物业经理抹着汗在旁边汇报情况。

　　「警察同志，就是那个王丽！是她买的酸梅汤和蚊香！」

　　「人呢？王丽在哪？」民警拿着本子高声询问。

　　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：

　　「刚才还看见她呢！她好像往后门跑了！」

　　我转过头，看向小区后门的方向。

　　王丽刚才自己也灌了一大碗酸梅汤，就算她想跑，也绝对跑不远。

　　我指了指后门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，对警察说：

　　「她自己也中毒了，这会儿应该脱水了，走不远的。」

　　两个民警对视一眼，立刻拔腿朝后巷追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