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顾皎皎生辰宴上跳湖的事,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一个丫头跳湖,算不上什么大事。重头戏在于,顾候失踪多年的夫人回来了,抱着跳湖的丫头叫女儿。
谁人不知顾候专情,爱妻如命,后院连个通房都没有,在妻子离开的十年间,也不曾娶个一妻半妾。
侯府断不会有第二个小姐。
更值得深思的是,当了十多年侯府小姐的顾皎皎也没上去反驳,见到本该是亲生母亲的人出现,脸上居然呈现出一片灰败神色。
满京城都在议论侯府这桩怪事时,我坐在园子里,吃着我娘亲手喂到我嘴边的点心。
母亲说,多晒太阳,病好的快。
父亲没去当值,站在不远处踌躇了片刻,走向前。
「院子已经腾出来了,随时可以搬。」他看着我,极不自然地笑笑,马上又去观察母亲的脸色。
母亲没看他,像没听见他说话,专心喂我吃点心。
就像这是天底下第一重要的事。
四周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,把头埋得极低,生怕会被侯爷迁怒。
整个皇城,还没有人敢无视侯爷。
十年了,府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以前在母亲身边伺候的人,都在顾皎皎入府后被打发了。
他们不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父亲会对任何人生气,唯独在母亲面前,永远不会动气。
被母亲无视后,他只是有些失落,然后安安静静立在一旁,看母亲的侧脸,看母亲的身影,像怎么也看不够。
吃完了点心,母亲让人扶我进屋,目送着我的身影消失,这才看向他。
「小雅,这么多年,你去哪里了?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」
「顾廷舟,我爹全都跟我说了。」
父亲脸上的激动,在听到这句话后尽数褪去。
「小雅,你听我解释,我……」
「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」母亲面带嘲讽:「我当成宝贝的女儿,被你当成丫鬟,被你说成得了失心疯,你还让人捂着她的嘴把她拖下去!」
「顾廷舟,你不配为人父!」母亲站起身,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。
院里更安静了,所有人抖如筛糠。
「是,我不配,我知道我这些年对不住宝珠。我会好好补偿宝珠,好好补偿你,我把皎皎送到庄子上,我去求皇上收回她的县主封号。」不止府里的下人慌张,父亲比他们更慌张。
「别做梦了。」母亲冷笑:「我会与你和离,然后带着宝珠走。什么县主,我们不稀罕!」
「不!我不同意!」父亲白着脸去抓母亲的手。
「由不得你。」母亲甩袖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