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明第一次主动调查黎曼的经济情况。

　　他原以为她失业后没有收入。

　　可黎曼离职三个月，便开始替几家公司做咨询。

　　每月收入并不低。

　　她之所以一直说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，是因为她正在攒钱买房。

　　周既明支付她的房租、车贷和生活费。

　　她自己的钱，一分没动。

　　半年前，她已经在老家全款买下一套房子。

　　周既明拿着购房记录去找她。

　　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　　黎曼正在收拾东西。

　　收到律师函后，她准备暂时离开这座城市。

　　“你也没问。”

　　“你一直说自己没有收入。”

　　“我说的是没有稳定工作，没说我身无分文。”

　　她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
　　“是你觉得亏欠我，非要管我的生活。”

　　“那些钱，你必须还。”

　　“凭什么？”

　　“那是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
　　黎曼像听到一个笑话。

　　“现在想起温乔是你妻子了？”

　　“给我转账的时候，你怎么没想起来？”

　　周既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
　　黎曼却没有停。

　　“你真以为是我毁了你们的婚姻？”

　　“周既明，你只是喜欢在我这里当救世主。”

　　“温乔太能干了。她陪你吃过苦，替你填过窟窿，连外婆手术都能自己解决。你在她面前，只会想起自己欠了多少。”

　　“可我不一样。”

　　“我会告诉你我没钱，我胃疼，我害怕，我需要你。”

　　“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。”

　　“你喜欢的是被人依赖。”

　　“温乔不依赖你了吗？”

　　“不是。”

　　黎曼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是她向你求助的时候，你没接住。”

　　那天晚上，周既明在我租住的小区外待到凌晨。

　　他没有再上楼。

　　只给我发了一封邮件。

　　里面写了很多过去的事。

　　写我们第一次见面，写他陪我搬出父亲家，写那间漏水的出租屋。

　　最后他说：

　　【温乔，我好像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。】

　　我看完便关掉邮件。

　　迟来的醒悟没有意义。

　　就像外婆的手术已经结束，他现在再赶到医院，也无法替当时的我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