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重新回到我名下后，我去了一趟。

　　门锁已经换了。陈浩提前把刘芳的东西都清走，主卧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，只是床头柜上还留着一个不属于我的发夹。

　　我拿起来看了两秒，扔进垃圾桶，又把老陈的照片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。

　　屋里很安静。

　　我坐在床边，摸了摸用了十几年的床头柜。房子还是这套房，窗帘还是我挑的，墙上甚至还留着乐乐小时候量身高的铅笔印。

　　可我知道，这里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我以为“只要一家人住在一起，就是家”的地方了。

　　陈浩后来带乐乐来城南看我。

　　孩子在书房写作业，我和他坐在阳台喝茶。他瘦了些，说自己和许妍最近关系很差，甚至提过离婚。

　　我没有劝，也没有问。

　　以前我总觉得儿子的婚姻出了问题，我这个当妈的多少有责任。现在想想，两口子自己的日子，本来就该自己承担。

　　陈浩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以前我总觉得，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。她不高兴，我怕家里吵；您不高兴，我就想着您是我妈，总会体谅我。”

　　我看着窗外，没有接他的话。

　　他自己苦笑了一下：“现在想想，我不是夹在中间。我就是觉得您好说话。”

　　这次总算不用我提醒。

　　我起身去给乐乐切水果，走到厨房门口时又停下来。

　　“还有一件事，你一直不知道。”

　　陈浩抬头。

　　“城南这套房，我原本也准备留给你。”

　　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了。

　　我说得很平静。老房给他，这套以后也给他，我以前一直是这么想的。我就一个儿子，老了有退休金，住哪都行，剩下的东西早晚都是孩子的。

　　“现在我不这么想了。”

　　陈浩张了张嘴，第一反应是说自己没想要。

　　我把水果刀放到案板上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现在没想。可我以前也以为，你没想要老房。”

　　他没有再辩。

　　我告诉他，这套房我会继续留在自己名下，以后卖不卖、给不给谁，等我真正不需要的时候再说。

　　陈浩点头。

　　这一次，他没有问“以后是不是还是我的”。

　　离开前，他站在门口，很认真地跟我说了声对不起。

　　我没有说原谅。

　　只是告诉他：“以后怎么做，比这三个字重要。”

　　他听完，把鞋穿好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