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陈浩又来了。
这回没带水果,也没带乐乐,手里只有一沓自己去咨询过的材料。他把东西放到桌上,说老房重新转回我名下需要准备什么,他已经问清楚了。
我翻了两页,问:“许妍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同意?”
陈浩摇头。
他没有把他们争吵的细节全说,但有一句还是告诉了我。
许妍说:“你敢把房再给你妈,我们这日子就别过了。”
以前只要妻子说到“这个家还要不要”“孩子怎么办”,陈浩就会退。他自己也承认,这么多年我受的那些委屈,很多就是从他的退让里一点点长出来的。
这一次,他没让。
“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。”他说,“你要因为我把她的东西还给她,就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,那不是房子的问题。”
许妍第二天直接找到了我这里。
她眼睛是肿的,进门以后却没哭,只坐在沙发边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妈,您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?”
我没有给她倒茶。
“房子是陈浩自己说要还的。”
“可都已经过户了。”
“过户了就永远不能还?”
许妍叹了口气,又把乐乐搬出来,说那套房是学区房,以后孩子还有很多地方用得上。我提醒她,乐乐已经正式入学,她说不出话,过了一会儿才改口:“一家人过日子,哪能什么都分这么清?”
我听到这句,才真正觉得可笑。
“过户的时候,你跟我说一家人不分彼此。让我搬出去的时候,你提醒我房本已经是陈浩的。现在我要拿回来,你又说一家人不能分太清。”
许妍的手一直攥着包带,指节都白了。
我看着她,没提高声音:“怎么每次都是你要东西的时候,我们才是一家人?”
她坐了几分钟,最后什么都没再说。
重新办手续没有小说里那么快,材料、预约、来回跑,折腾了好一阵。陈浩没有再让我跟着操心,能自己办的都自己办了。
新的信息重新落到我名下那天,他没有发长篇道歉,只给我看了一眼办理结果。
我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。
房子回来了。
可我心里最先想起的,不是许妍,也不是刘芳。
而是那天在小区门口,陈浩给我转的六千块钱。
有些人犯错以后,最难的不是说一句对不起。
是承认自己当初真的觉得,那样做没有什么大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