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要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天,都记住赵慈观。
因为这也是赵慈观和亲前的践行宴。
赵慈观沉寂的这几天都在父皇母后的寝宫外长跪。
道为了边关百姓安宁,她愿意和亲。
父皇母后自是不允,直到赵慈观开始以绝食相胁。
我有些意外,却又觉得情理之中,边关长大的孩子,到底是有些血性。
朝内朝外,纷纷赞赵慈观大义,不愧是大将军之女。
一贯头疼赵慈观顽劣心性的兄长也十分动容。
兄长已经多年没有在外奏过琴了。
却特意在生辰宴上弹了一曲广陵散。
众人似乎都很讶异兄长琴艺精湛,唯有父皇母后面无表情。
赵慈观盛装出席,笑意盈盈,从容得不像要去送死。
“慈观公主这般打扮与故去的将军夫人真像啊......可惜了......”
有朝臣带着几分醉意感慨。
“我倒觉得慈观公主这般像文弱姿态的大将军。”
朝臣的妇人眯着眼打量。
端坐上首的父皇眸色渐渐有些晦暗难辨。
低声吩咐了一旁的大太监什么。
见多了世面后沉稳内敛的大太监有一瞬的失态。
看来父皇的命令一定很让人意外。
母后先是目不转睛看了赵慈观一会儿。
而后又将视线放到了兄长身上,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兴奋。
如此貌合神离的帝后,到底是怎么传出鹣鲽情深美名的?
赵慈观中途离席更衣,父皇忽而身体不适,先回去休息。
母后难得与兄长谈笑了几句,说起还未给兄长定下太子妃。
兄长以家国未安不成家为由揭过此事,母后兴致稍减。
赵慈观再回来脚步匆匆,脸色难看径直冲向母后。
以往寸步不离的小柳没有跟着回来。
母后神色关切,低声问询赵慈观,是不是谁小心眼给她气受了?
一边说着,一边还意味深长看我。
赵慈观愤懑地喊出了声。
“就算小柳怕冷穿了我的衣裳,义父也不能关起门毒打小柳啊!”
“小柳在房里疼得一直叫,我打不开门!”
恰逢乐伶幻换曲间隙,热闹的筵席顿时一静。
母后笑意一僵,随即像是想到什么,浑身微微发抖。
“好孩子,莫慌,你义父是在给小柳一个大好前程呢。”
母后说得咬牙切齿,“难道你忍心让亲如姐妹的小柳陪你去和亲吃苦?”
父皇收用了小柳,原来如此。
虽然有些荒唐,但只是义女的内侍,收用了就收用了。
众人约摸是这样想的,宴席很快又喧闹起来,大家都不以为意。
徒留赵慈观一人在席上茫然。
我与兄长的视线从紧绷的母后身上收回,在空中短暂相接。
赵慈观不会想到,父皇的意图远比如今的境况更腌臜。
真恶心,赵慈观比我还小几天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