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度醒来,是在自己的床上。
外面很安静,没有父亲看电视的声音,没有母亲和谢玉的聊天声。
不对劲,真的很不对劲。
我掀开被子,扶着墙,一点点往外移。
走廊没人,客厅没人,厨房没人。
餐桌上摆着吃剩的早餐,粥已经凝了一层皮。
我掏出手机,给父母和谢玉打电话。
没有人接。
玄关的钥匙挂钩空了。
我光着脚跑出去。
电梯等不及了,从楼梯冲下去。
我在路边拦了一辆车,冲去医院。
“你好,我爷爷谢霖,床。”
护士站的护士抬头看我一眼,敲了几下键盘。
“早上六点,他儿子就来办出院了。”
我的腿直软,摔倒在地。
母亲终于给我回电话了。
我压抑不住哭腔,问她。
“我爷爷呢?你们把他弄哪里去了?”
母亲沉默了一下,说“西郊殡仪馆,来见你爷爷最后一面吧。”
我拼命的跑,打车进殡仪馆,踉踉跄跄摔进去。
炉子嗡嗡响,爷爷已经被推进去了。
我瘫倒在地,泪流满面,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如困兽般的呜咽。
母亲扶起我,我后退两步,靠着墙边站稳。
我张嘴,好久才发出声音。
“爷爷几点走的?”
母亲沉默了一下。
“七点多。你爸签字的时候,医生说还有呼吸,后来转到殡仪馆的路上就不行了——”
“所以你们把他从医院接出来,让他死在路上?”
“你爸是想转更好的医院。”
“可是我爷爷死了!!!”
我笑出声,肩膀耸动的越来越厉害。
“是你们——是你们害死了我爷爷——”
“你们根本没有想救他......”
殡仪馆内很安静,只有我的哭声,和爷爷骨肉融化的噼啪声。
半响,骨灰出来。
父亲捧起骨灰盒,沉默的在后面跟着。
谢玉这时候不知道从哪来的良心,一左一右的搀扶我。
当然,我很快就知道了她按的什么心。
谢玉看着我,弯唇一笑,轻轻说。
“爷爷走之前,一直问你在哪呢。”
“谢绘,大孝女,爷爷走的时候你在哪呢?”
我疯了似的撕扯她,哭的声嘶力竭。
父亲上前,要拉开我,我抢过骨灰,拦了一辆出租车,拨通了电话。
“你好,京城晚报,我要爆料。”
“京城第一医院,床病人谢霖。家属拒绝交手术费,延误治疗,导致病人死亡。家属在病人还有呼吸的情况下,办理出院,转送殡仪馆火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