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胖虎崽被打得哇哇大哭。

　　学塾的先生跑出来拉架，乱成一团。

　　我松开手，朝学塾大门走去。

　　先生看见我，又看见我身后的陆云昭，吓得直冒冷汗。

　　“陆姑爷，这……小孩子打闹……”

　　我纠正他。

　　“我叫齐野。不叫陆姑爷。”

　　先生擦着汗，连连称是。

　　我径直走到陆绒面前。

　　陆绒的眼眶红了，爪子死死攥着。

　　她以为我会像旧命册里写的那样罚她，或是去拿那根带血的细藤。

　　“爹，我先动的手。可是他先骂我的。”

　　我蹲下身，拿出手帕擦掉她爪子上的灰。

　　“打赢了吗？”

　　陆绒愣住，呆呆地点头。

　　“赢了。他哭了。”

　　我站起身，看向那个闻讯赶来、吓破了胆的虎族家长。

　　“打架赔钱，我们照价赔。但嘴贱惹事，挨打活该。”

　　虎族家长看着陆云昭冷厉的眼神，连连摆手，拉着孩子灰溜溜地走了。

　　陆绒拉住我的衣角，小声问。

　　“爹，我这样，会不会又变成恶毒小孩？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？”

　　我捏了捏她的缺耳。

　　“不会。你护着自己的名字，爹很高兴。”

　　身后传来陆云昭低沉的声音。

　　“我也很高兴。陆绒，你今天像个真正的狮族。”

　　陆绒的眼睛亮了。

　　她一手牵着我，一手试探着去牵陆云昭的手。

　　女人的手僵了一下，随后反客为主，将那只小爪子紧紧握在掌心。

　　那天回去的路上，烬都的雪停了。

　　哥哥走在前面，正数落着鹰族女将军又买错了药材。

　　那只高大的母鹰低着头，任由他骂，嘴角却挂着笑。

　　陆云昭走在我右侧，刻意放慢了脚步。

　　“齐野，今天……谢谢你没赶我走。”

　　我看着地上并排的三个影子。

　　“我没赶你，是因为陆绒需要母亲。至于别的，看你表现。”

　　陆云昭的金色兽瞳里，漾开一抹极淡却极暖的光。

　　“好。一年不行就三年，三年不行就一辈子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，又加上一句。

　　“你有权随时说不。”

　　路过旧城门时，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
　　书里写着，我该暴尸城门。

　　书里写着，哥哥该踩着我的尸骨，与她结为天作之合。

　　可现在，城墙上只停着几只白鸽。

　　没有天命钦定，也没有既定死局。

　　我握紧陆绒的手，迎着初春的暖阳往前走。

　　去他的天定良缘，去他的剧情走向。

　　我们终于，活成了自己想要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