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钰披上外衣，俊俏的脸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
　　「你那位长姐，前世跟着我一起扳倒了昏君。」

　　我抬起眼睛，听得手指发凉。

　　「事后论功行赏，她排在最前列。」

　　「一路升上去，封了公侯，位极人臣。」

　　沈钰的语气平平：「只是后来她对权力的瘾越来越大，开始结党营私，祸乱朝纲。」

　　「为当上女皇帝，苏华容终究是反了。」

　　她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「所以我赐死了这个人。」

　　水面晃了晃，浴室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响。

　　我张了张嘴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　　沈钰再次开口：「你知道前世是谁亲手砍下了昏君头颅，替你报的仇？」

　　我的后背绷紧了。

　　「就是你的好姐姐，苏华容。」

　　沈钰一字一顿道：「她说，要为她枉死的妹妹报仇。」

　　有口气堵在我胸口，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
　　她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。

　　「我原以为你们姐妹感情深厚。」

　　「可前段时间看你们在殿内的表现，不像这么回事。」

　　我把脸转向烛火。

　　苏华容小时候是很护着我的。

　　父母死后，族里的宗亲围上来要分家产。

　　她那时只有十几岁，瘦得跟个竹竿似的。

　　这样势单力薄的人。

　　硬是保住了家业，还将我拉扯大。

　　后来苏华容以男子的身份考中进士。

　　然而受人排挤，只能做个小官。

　　有次为百姓出头，得罪了上面的人。

　　只能辞官回家。

　　再往后，一层层地打压下去。

　　官场黑暗，宗族也不断逼迫。

　　随着时间推移，苏华容的脊梁一寸一寸弯下去。

　　他开始利用身边亲近的人避祸，不择手段地往上爬。

　　于是我成了那个代价。

　　我将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。

　　夜风灌进来，吹得烛火猛地一歪。

　　沈钰沉默良久，只叫我回院里好好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