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　　我妈死死捏着那张红纸。

　　「过继？延续香火？」

　　我爸见事情败露，脸色煞白，冲上来就要抢那张纸。

　　我眼疾手快，一脚踢远了那个饼干盒，挡在我妈身前，用力推开我爸。

　　「干什么！敢做不敢认吗！」

　　我奶眼看瞒不住了，索性脖子一梗，双手叉腰走了进来。

　　「是我让他过继的，怎么了？你嫁进我们郑家十几年，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，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。」

　　「我们郑家三代单传，总不能到了世杰这断了香火！」

　　我奶越说越理直气壮：「林浩那孩子聪明机灵，人家莉莉说了，只要过继过来，以后浩浩就是我们郑家人，跟我们姓郑。」

　　「白捡一个大胖孙子，我们郑家祖坟都冒青烟了。」

　　「你不偷着乐就算了，还在这闹什么！」

　　我妈气极反笑：「我生不出儿子？妈，你自己摸着良心说，十八年前我羊水早破大出血，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，让签字转剖腹产。」

　　「是谁死活拦在手术室门口，说剖一刀要多花二十块钱，反正检查出来怀的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，死了就死了？」

　　我奶脸色一僵，眼神开始闪躲。

　　这事儿我妈跟我说过。

　　自打从那时起，我就对整个郑家都没有好感了。

　　我妈气得要命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。

　　我帮她补完了剩下的话：「是我外婆跪在地上磕头求医生，硬塞了钱才把我妈抢救回来！」

　　「因为拖延太久，我妈子宫受损，医生说再也不能生育了。」

　　「是你亲手掐断了你们郑家的香火，现在你觍着脸怪我妈生不出儿子？」

　　我爸见我奶被我怼得哑口无言，咬着牙跪在我妈面前。

　　「桂兰，你别听妈乱说。」

　　「我就是心疼浩浩没有爸爸，在学校被人欺负，这才认他做个干儿子。」

　　「那红纸就是个形式，当不得真的。」

　　他硬挤出两滴眼泪，假惺惺地劝说我妈：「再说了，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老了着想吗？」

　　「安瑶早晚要嫁人，等咱们老了走不动了，总得有个儿子端屎端尿，摔盆送终啊。」

　　「我发誓，我跟林莉莉绝对清清白白！」

　　我妈一脚踹开他，从地上捡起一沓汇款单摔在他脸上。

　　「你当我瞎？你说你每个月工资五十，三十给了妈，剩下二十给家里，自己身无分文，那这每个月给林莉莉汇款三十的钱又是哪儿来的？」

　　「郑世杰，你连工资都对我谎报，你是人啊？」

　　「这就是你说的清清白白？」

　　我妈将那叠汇款单和红纸踩在脚下，已经是彻底心死。

　　「明天一早，带上户口本去民政局。」

　　「郑世杰，这日子不过了，离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