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蹙着眉,不太赞同的看了一眼父亲。
谢玉拉着她的衣袖,又开始哭了,她便顾不上管我。
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很疼,但是我没出声。
走到门口,屈膝,跪下。
大理石的地砖,硌的我膝盖生疼。
我直着腰,垂着眼睛。
屋内传来他们的欢声笑语。
父亲在看电视,母亲和谢玉在说新上的那款包。
我在门口跪着。
天空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。
母亲看了外面一眼,继续同谢玉说笑。
父亲冷笑一声。
“让她跪。”
“偷小玉的东西还不算,为了要钱什么谎话都能撒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雨不大,淅淅沥沥的,落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。
膝盖从疼变成麻。
裤子湿透了,贴在腿上,凉意往骨头里钻。
电视的声音关了,脚步声往楼上去了。
我直着腰,盯着面前那扇门。
门打开一条缝,漏出来一点光。
那是给我的台阶。
但是我不能起,爷爷还在医院。
雨越下越大,我的衣服全湿了。
母亲穿着睡衣出来,撑了一把伞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还不肯认错吗?”
我没动。
她蹲下来,把伞举到我头顶。
“我们都要睡了,再不起没人管你了。”
“爷爷在医院。”
母亲叹出一口气。
“小绘,别再撒谎了。”
“如果你爷爷真的生病了,为什么医院不打电话给我们?”
因为爷爷留的紧急联系人是我。
他早知道他儿子靠不住。
母亲伸手来拉我。
“别闹了,回屋吧。”
“你跪在这里,不是闹是什么?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不是你们让我跪的?”
母亲有点生气,她站起来。
“你爱跪就跪吧。”
她转身回去了。
我低着头,安静的像一尊雕像。
天幕泛起灰色,太阳要出来了。
门从里到外的打开,父亲见我还在门口跪着,嗤笑一声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
我强撑着抬头看他。
“爷爷的医药费。”
他的表情变了,变的很厌恶。
“为了一个谎,竟然真能跪一晚上。”
“我没有撒谎!”
他转身向餐厅走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
我扶着地,踉踉跄跄站起身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医院给爷爷交钱?”
他回过头,冲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。
“我有说我满意了吗?”
我如坠冰窟,颤抖着嘴唇,哆哆嗦嗦的说。
“可是——可是你——”
救我于水火之间的是父亲的电话。
他接起来,听那边说了两句话,脸色一变,看我一眼。
接着父亲神色有些凝重地快步出门了。
我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,一头栽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