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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大伯紧跟着发了一张退出名单的截图。
接龙里最后只有赵长河、他堂弟和另外两户的名字。
下午,村主任把人叫到村部。我带了登记本,却没有抱来五年的整摞账册,只拿出今年第一辆车的结算页。
过去只要有人质疑,我会把每一张磅单翻出来,解释到对方点头。今天,我先把账本按在桌上。
“五年的账都能查。哪一户、哪一车有问题,把日期报出来。只凭一句‘谁知道’,不能让我把五年重新自证一遍。”
“这一车总重四万一千多斤。货款由客商按过磅数直接转给六户,我没有碰过。两分钱劳务费另列,一共八百多,谁付的、付了多少,都在这张表上。”
桂香婶把到账记录推到赵长河面前。
货款和劳务费是两笔,时间、金额都对得上。
“前年我男人住院,她先给我装车,也只收两分。你要查账可以,凭什么叫人退干活的钱?”
赵长河敲着桌子。
“两分钱看着少,五年加起来呢?谁知道客商背后还给没给她好处?”
我打开去年的结算文件。
客商回单和劳务费逐项分列,我的名字只在劳务费栏里。
赵长河仍不死心。
“明面上没有,介绍费呢?”
村主任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谁说的谁拿证据。账要一笔一笔查,不能张口让她证明一笔不存在的钱。”
赵长河还想开口,孙大伯先站了起来。
“她问过你收多少、什么等级、几辆车。你一句没答,还让我们放心等。现在你倒查起她的两分钱了?”
秀兰嫂把自己接龙里的“确认退出”翻出来,盯了一会儿。
“这名是我自己报的,我认。但以后谁再拿全村的名头联系车,先把数量写出来。”
村主任当场解散了原来的村务收瓜群。
赵长河的群管理员也被撤掉。之前围着他报亩数的人,一个都没替他说话。
散会前,村主任问我愿不愿意重新建群。
“可以。”我说,“但不再靠一句信不信。”
我合上那本旧登记簿。
“以后只认写清楚的单子。”
第三天,气温重新升了上来。
泡裂的西瓜开始发酸,村道边到处都是清运的三轮车。
高价车来过的那块空地已经晒干,只剩赵长河铺下的几张草帘。
镇上联系到一家做果汁原浆的加工厂,只收没发霉、没沾污水的瓜,每斤一毛八。
厂里不进地挑货,要求村里先分拣、称重,再统一装到硬筐里。
村主任又来找我,问能不能帮忙排车。
“可以,但先把条件发给每一户。”
我在新群里只发了加工厂盖章的收购单和报名截止时间。
王二嫂第一个问:“裂口的算不算?每户最多能交多少?”
厂里回复后,我把验收标准和限额放在同一条消息里。
愿意卖的签字,不愿意的自己处理。
赵长河最后一个来报名。
他家地头原本摆了近两万斤,高价车只挑走七千八百斤。
剩下的瓜紧挨排水沟,经过一夜暴雨,能送加工厂的只有三千二百多斤。